2009年8月2日 星期日

打屁股史 二、玩具/六歲

  琥兒佇立玻璃櫃前,展示櫃內兩座模型小屋前頭的一片廣場上,幾隻製作的非常精緻的兔子,擬人似的穿著衣服圍坐在一張長長的餐桌旁,桌上放了食物及飲料,後頭另有一隻穿著圍裙的牛奶兔媽媽,正端著一大盤菜肴上來,房子另一頭,牛奶兔爸爸坐著砍柴,圍繞在屋子外幾棵樹木點綴出森林的氣息。

  琥兒被這一派寧靜詳和的景象所吸引,在玻璃展示櫃外,用各種角度仔細的檢視著這套玩偶和小屋。直到母親在背後出現,拍拍琥兒的頭頂,說道:「該回家了。」今天父親和母親帶著小琥兒到百貨公司來,主要是和父親的一個好友聚餐,餐後大人還在閒聊,琥兒便嚷著要去看玩具,母親只好讓兩個男子繼續聊,先陪著小琥兒到下面的樓層來逛逛。

  這時已到了要散會的時候,父親和友人下來尋母親及琥兒。琥兒轉向母親問道:
  「媽,我們買這些小兔子好不好?」
  「你這個月已經買過布娃娃了哦。」母親提醒琥兒。
  「可是這些小兔子好可愛啊。」
  「要是琥兒乖的話,媽媽下次就買給你。」
  「這次買啦!」琥兒試著爭取。
  「這次不行,爸爸和叔叔在等了,我們現在要回家。」媽媽駁回。
  「可是琥兒現在就有乖啊,這次買啦!」琥兒小小的心靈現在正被物慾佔領著。
  「不行!」母親搖了搖頭,拉著琥兒的手便要離去,琥兒不高興的嘟起了嘴。這時,父親和父親友人來到了琥兒及母親的身後,琥兒仍然和母親拉拒著。

  父親友人見狀,提議:「我一直沒送琥兒什麼禮物,既然琥兒喜歡這些玩具兔子,不如就當作是我給琥兒的禮物好了。」這並不是太高明的提議,大部分的父母都會婉拒這樣的好意,理由通常是:怕寵壞了小孩子。琥兒的父母也不例外,於是得不到玩具的琥兒被母親一把攔腰抱起,帶離了百貨公司。

  和父親友人道別後,在回家的路上,琥兒坐在父親駕駛的車上,滿臉的不高興。心裡想的是:「你們不肯買,叔叔都說要送我了,幹嘛不讓叔叔送,故意害我拿不到兔子。」小琥兒的這點心思,看在父母眼裡,當然是昭然若揭,也不理會她,反正上床睡一覺,明天就忘了。

  不過這次父母沒有料對,琥兒性子來了。回到家後,母親要帶琥兒去洗澡,琥兒卻甩開母親的手,跑進了房間裡,「碰」的一聲,重重的把房門關上。母親過去要打開房門,誰知琥兒一不做二不休的順手從房內按下了喇叭鎖的上鎖鍵。

  這個舉動令房外的父母火氣也上來了,父親上前來,喝令琥兒打開房門。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,琥兒當然也不會輕易打開房門,自己坐在房間地板上生悶氣。

  父親轉頭問母親:「有鑰匙嗎?」母親搖了搖頭。其實父親再問之時就知道答案了,大部分人家裡的房間都是這種喇叭鎖,說真的也不難開,但大部分也都沒有留下鑰匙。父親只好繼續拿出威權,一面要琥兒快點打開房門,出來投降;一面研究有沒有打開房門的方法。僵局持續了近十分鐘,父親耐心漸漸磨光,也怕琥兒一聲不吭,不曉得在房裡會不會有什麼意外。只好說道:「琥兒,你把房門打開,爸爸帶你去買玩具。」

  年僅六歲的琥兒畢竟少了心機,也不通人情世故,信以為真的扭開了房門的喇叭鎖,拉開了房門。門拉開的那一瞬間,父親跨出一步,腳抵住房門,預防琥兒將門再次關上,手臂一伸,一把抱過了琥兒。

  琥兒眼睛一花,還沒看清楚發生什麼事,身子已經離地而起,被父親抱起,帶到了客廳。母親從後面跟上來時,父親已選定了一張沙發坐下,把琥兒放面朝下的置在膝上,一把拉下了琥兒的褲子,跟著手起掌落,重重的給了琥兒屁股一巴掌。琥兒的屁股上立刻泛起了一個紅紅的掌印,也許是這掌打的重,也許是意識到上當的悔恨,琥兒也一反常態的哭出聲來。

  父親怒氣未消,又給了琥兒屁股兩巴掌,母親來到父親身旁,拉了一下父親的衣袖,讀者諸君莫以為母親是要阻止父親繼續打琥兒屁股,她開口講的是:「力氣控制一下。」父親這時才醒悟到自己正在氣頭上打琥兒,長長呼了一口氣,平復了一下情緒,才繼續執行對琥兒的處罰。

  不過琥兒似乎是被幾下重打打怕了,仍然哭著,父親覺得琥兒該得到的教訓應不僅於此,仍然一下一下的打著琥兒的屁股。打了十餘下後,琥兒真的受不了疼,哭叫:「不敢了啦,不要打啦。」

  父親見琥兒的臀部已經明顯的紅腫,便停止責打,替琥兒穿好褲子,讓琥兒坐在自己膝上,開始對琥兒講起道理。

  一直到多年之後,父親不再使用打屁股做為對琥兒的處罰時,琥兒回想過去的受罰經驗裡,父親幾乎不曾在盛怒的情形下打過自己,這是極少見的一次,不過其實這次的經歷,琥兒自己後來也忘了。

  讓琥兒重新知道這件事的是母親。那是在琥兒上高中後,一次一家三口飯後在客廳閒聊時,話題不知怎麼談到這上頭,母親才講述了這個事件。琥兒聽完後,有點訕訕的說:「對不起哦,我不知道我小時候會這麼不乖,我一直以為我很乖的。」

  另外一個後話是,在琥兒挨完打的隔天,父親還是履行了約定,買下了那組兔子及小屋給琥兒。也許父親懂的曾子殺彘的重要性,不願對琥兒失信,也許是覺得責打琥兒太重,要給一點補償。琥兒聽完母親的描述後,沒有問父親之所以買玩具的真正原因,之後也不好借故再問父親這件事,對於父親買玩具時的心態,也就不得而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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